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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并蒂莲 | 作者:水阡墨 | 更新时间:2019-05-05 19:4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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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水阡墨并蒂莲  
我下了台,有点虚脱的感觉,像从前一样下台后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来喝。林可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进后台:“莲苏,你还好吧?”我点点头,说:“习惯了。”“你弹琴的技巧很好,可惜音乐太苍白,没有灵魂。”我的手抖了一下,牛奶洒在林可飞的鞋子上:“你真的能够听出来?”这次,林可飞的温柔得像刚调好的蜂蜜说,他的唇吹拂在我的耳边:“傻丫头,艺术都是相通的。我的画可以越来越没有灵魂,你的音乐何尝不是这样?” 
我突然感到恐慌,于是语无伦次起来:“我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如果别人都听出来了,那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焦急地要哭出来。林可飞将我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用力地箍着,似乎要揉碎了:“没事的,没事的……” 
我真的哭出来,眼泪渗到他的衬衫里,然后是越来越多的眼泪。我哭得不停,像是要把十几年的水分一次流干,一直到眼睛里渗出血来才罢休。不过,没有这个机会了。我看见莲双闯进眼睑的兴高采烈的表情黯淡在我的眼前,越来越暗,像阴沉的灰色天空。 
 
几天不见莲双,我在阳光下无奈地伸长了脖子。莲双,她还没等我们长大,我们就不听话地缠绕在一起了,这样多不好。我说:“可飞,你不能这样伤害我姐姐,她一直在等你明白她。” 
“那你呢?”他步步紧逼。 
“无所谓,我还有钢琴呢。”我笑笑,林可飞已经拥抱了我,他的下巴磕在我的肩膀,轻轻地哄:“傻瓜,这样是不对的,什么都可以退让,除了爱情。” 
我和林可飞牵手去找莲双,他说:“你们爸爸是个很温和很温和的人,他经常说的话就是,小草也会疼的。”走到楼道前,我放开了他的手,然后低头不敢看他的眼。林可飞也不那么胡搅蛮缠,主动走上前去敲门。门开的时候,莲双蓬头垢面地像只邋遢的松鼠。见了我,竟然笑了:“莲苏,可飞,我病了几天了,没有去上课,快进来,爸爸在家。” 
我咬了嘴唇不知道怎么办,莲双牵了我的手:“跟我去见爸爸。” 
爸爸在厨房里问:“双双,是谁?” 
“是可飞,还有莲苏。”莲双说着钻进厨房里:“爸,真的,你愣什么呀?真的是妹妹来了。” 
我将唇都咬出血印子来,爸爸出来,他高大的身形都有点弯曲了。我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不是父女重逢的惊喜,而是一种愤怒。我愕然,怎么会是愤怒? 
“莲苏?”他喃喃地叫。 
“爸爸。”我轻声喊。我想他可能会上来抱抱我,吻吻的额头,温柔地问我过得好不好,然后再道歉说,因为和妈妈的约定,所以不能去看你。 
“哦,坐吧,我去煮饭,中午留下来吃饭吧。”爸爸很生疏冰冷地说,一切幻想被打断,我有点不解的悲哀。不光是我,莲苏和可飞也张大了嘴巴,异口同声地说:“怎么会这样?” 
对,怎么会这样? 
中午,我吃了很少的东西,爸爸一顿饭就往莲双和可飞的碗里夹了一次菜,其余的沉默让人窒息。爸爸对我的态度,不像是对女儿,而是敌人的女儿,这样的想法让我感到好笑。我冷了脸说:“谢谢你的招待,姐姐,我走了。”可飞拉了我的手:“莲苏……”我没有回头,我怕一回头,就流露出了我的脆弱。我说:“我不该来的,妈妈警告过我,就当没有发生。”同时的冷漠让莲双心慌,她抱住我:“莲苏,再坐一会。” 
我的身体颤抖成一团,林可飞不留痕迹地拉开莲双:“我们该天来。” 
我的手在林可飞的手中,我们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了,我突然狠狠地一头撞到林可飞怀里,鼻涕眼泪倾泄而出。他叹口气,有力的怀抱,让我安心。他说:“莲苏,你不需要坚强,你看,我都为你长大了。” 
林可飞,他为我长大了。 
妈妈打电话来说:“莲苏,我周末去你看你。” 
莲双在旁边将眼睛睁得大大的,问:“莲苏,爸爸太奇怪了,我们要问问妈妈。”我吓了一跳,急忙阻止:“不要,否则妈妈会打死我。” 
莲双的眼睛更圆了,许久心疼地搂住我:“莲苏,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你开心吗?” 
“除了钢琴,我记不得有什么了。”如果有也就是妈妈的霸道和对玩耍的向往吧。 
 
 
  
5 【水阡墨并蒂莲  
“没有冰糖葫芦吗?没有秋千吗?没有过家家吗?没有风筝吗?”莲双急急地问,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莲双沉默许久,我问:“姐姐,你不怪我吗?我真的没想过要喜欢他,可是当他说,他给我长大了,我可以不坚强的时候,我真的喜欢他了。” 
“什么都可以退让,除了爱情。”莲双抱我:“乖,以后有姐姐疼你。” 
莲双走后,我给林可飞打电话,声音里都是欣喜:“姐姐说爱情不可以退让,你们俩真像。” 
林可飞只是笑:“我们俩还都疼你。” 
周末,我打扫好房子,门铃响起来。我脸上堆满微笑去开门,门开了,高大仓劲的身形,似曾相识,他盯着我的脸:“莫莲苏,我是沈铎,上次公演,我看了你的表演。”哦,我记得了,他就是那个奇怪的男人,也就是沈老师的父亲。 
我说:“沈伯伯请进。”然后倒了茶,他审视着我的房间:“一个人住,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自己住,家里还有妈妈和姐姐。” 
“你妈妈做什么的?”他显得有点激动。 
“我妈妈是钢琴家唐流苏。” 
沈铎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脑子中寻找一些沉淀的东西,将一些陈年旧事慢慢地翻开。我也不打扰,门铃响的时候,她还是愣愣的模样。 
妈妈拉着莲双的手走进来,脸上有少见的亲热,她说:“莲苏,妈妈可想你了。”这句话未落,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像四川的变脸一样神奇。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背后,嘴唇颤抖:“沈铎?!” 
“流苏。莲苏,是我的女儿吧?!” 
这句话像重磅炸弹一样在我的脑子里炸开,莲双看着我,也是同样的表情。 
“你胡说!”妈妈的情绪愤怒而狰狞。 
“当时你离婚后,我调查了你离婚的理由,是因为莲苏的DNA和莲双的不同。你竟然同时怀了两个男人的孩子,而且生出来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这是一亿人里也碰不到一例这样的巧合。”沈铎越说越激动,妈妈反而安静下来,嘴角还挂了淡淡的微笑。 
她走到我和莲双面前,轻轻地抚摩我们的脸,眼睛里是痴迷:“多么神奇的一对并蒂莲啊。是的,莲苏是你的女儿,莲双是莫过的女儿。当年,我的确爱着你们两个,上天就送我这么一双女儿。” 
“妈妈,这不是真的。”一瞬间,爸爸冷淡的表情又冲进了脑海,我和莲双对看一眼,一切恍然大悟。 
沈铎已经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莲苏,你叫沈莲苏,沈末是你的哥哥。” 
 
并蒂花开,同生,同灭。 
生的是我和莲双,灭的是一场错乱的婚姻,这算幸福祥和吗? 
我决定回挪威一趟,莲双和林可飞没有挽留我,脸上是让她往更幸福的地方去飞的决心。上飞机前,可飞说:“莲苏,你的音乐有了灵魂了,是爱情催人泪下的灵魂。”我笑,握了莲双的手,不离不弃的姿势。可飞接着说:“我知道你想什么,我和莲双不可能,因为,我是为你长大的。” 
哦,林可飞,他是为我长大的。 
我当着莲双的面吻了他的唇:“那你就等吧,我会回来,可能会很久的,你怕吗?” 
“不怕,我也等你长大。” 
恩,我朝他们挥手,我今年十七岁了,等我再长大一点了,我就回来了,完全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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