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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神,请停止哀伤  | 作者:水阡墨 | 更新时间:2019-05-05 19:4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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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点点头,原来是心脏病。 
 护士小姐出去了,我站在蓝斯的床前,他说:“请出去吧,我想睡觉了。” 
 “嗨,我是另一间病房的病人,交个朋友吧。” 
 蓝斯扭头看我的眼睛,他微微皱了眉,有吃痛的表情,我才想起来他刚动过手术,不能乱动。我竟然有了轻微的罪恶感,跑过去摁住他的身体,法术靠手心传到他身上,是最简单的疗伤术。他空洞的眼睛忽然有了光,他说:“小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我咯咯地笑:“你最好祈祷不要见到我。” 
 见到我的人都是死人,不过他是例外的。我确认我没有收过他的灵魂,每个经过我的灵魂,我都会记得。蓝斯愣怔在那里:“你是不是叫珍妮。” 
 我笑不出来了,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我问:“你怎么知道?” 
 蓝斯就忽然揪住心口,脸色苍白得像遇见鬼一样,然后他就晕过去了,我吓得大叫:“护士,救命啊。”蓝斯是心绞痛,疼晕过去了。护士医师匆忙地闯进来,医师翻了他的眼白说:“是休克,不用紧张,护士,请给他一剂镇定剂。” 
 然后他扭头看见脸色发白的我:“小姐,你怎么进来的。” 
 我笑:“从窗户里爬进来的。” 
 我从容地走出门,隐身后再进门,人都散去了,蓝斯在做梦,他的梦做地极其不安稳,呼吸急促而不平稳。我对这个男孩有了很深的好奇,他的前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水晶抽屉会看不到。 
 我决定到他的梦里走一趟。 
 这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听亚伯说,从前有个死神进了一个人的梦境里,因为那个人忽然死掉了,所以他就在那个人的梦里迷了路,再也没出来。 
  
 蓝斯梦境中的小公主 
 我在美丽的古堡里醒来,抬眼之间都是熟悉而陌生的景象。我身上穿的是很华丽的欧洲礼服,一个侍女见我醒了就走过来更衣。我猛然想到,自己是在蓝斯的梦里醒过来,这种经历忽然让我感到恐惧。我从来没有进入过别人的梦里,也不知道在别人的梦里会发生什么事。原来你只要出现在别人的梦里,就会成为梦里的角色,直到梦境结束。 
 侍女说:“公主,国王请您去殿里一起用餐。” 
 我点了头,这一切比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侍女帮我戴上了刚编好的鲜嫩的玫瑰花冠,趴在椅子上的黑猫懒懒地叫了一声,那神情像极了赞美我的安德鲁,我走过去把它抱在怀里,然后离开宫殿。 
 蓝斯一直没有出现,我只好去见所谓的父亲和母亲。他们都是慈祥善良的人,皇后脸上慈爱的人表情让我真以为自己就是他们最疼爱的子女。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听亚伯说,我生下来就被神带走了,他将我交给落里塔夫人抚养,那时候落里塔夫人还是个年轻的姑娘,女巫的寿命不过几百年,她老的时候,我就长大了,秉承了她的貌美和青春,接替了另一个死神的位置。如果这样算起来,我的父母在几百年前就死去了,不知道谁收去了他们的灵魂。 
 国王喊:“珍妮,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曾经说要嫁的小王子吗?” 
 我翻了个白眼,很真诚得回答:“不记得。” 
 皇后轻捏我的鼻子:“小傻瓜,你不记得蓝斯王子了吗? 
 “恩,记得记得。”我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那只黑猫不耐烦地朝我“喵”了一声,我点它的头:“安德鲁,闭嘴!”父亲说:“真是只漂亮的黑猫,它叫安德鲁吗?”“是的父亲,它叫安德鲁。”我说:“安德鲁,跟我走吧,去见我的蓝斯小王子。” 
 那只黑猫就乖乖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蹲在我的脚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侍女告诉我,蓝斯王子在后花园里。我沿着金碧辉煌的走廊一直走,看见蓝斯站在花园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刚想走出去,却听见另一个人说话:“蓝斯王子,你确定你喜欢小公主吗?” 
 “是的,我小时候答应过她,一定会回来娶她。” 
 “那么,你能给她幸福吗?” 
 “什么意思?” 
 “珍妮的寿命不过只有一个月而已,国王和皇后没告诉你吗?” 
 “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国王和皇后把你找来的的原因,因为珍妮活不久了,她一心只想着她的小王子,所以他们才想到你这个小国的王子。”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只是珍妮的侍卫而已,被国王知道了,那就是砍头的罪。” 
 “因为我爱慕着珍妮公主,我的一生都用来守护着她,在这最后的时候,我不过是想让她走得快乐一点而已。”侍卫恭敬地朝蓝斯鞠躬:“请您好好疼爱小公主。” 
 最初的爱 
 梦境中,我遇见了叫蓝斯的小王子,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我微笑地看他,看他执起我的手背,温柔地亲吻,眼睛里有化不开的哀伤。 
 “蓝斯,你是真的爱我吗?”我突兀地冒出一句连自己都摸不到头脑的话,虽然是在梦里,可是那侍卫的话还是令我心伤,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他一定很难过。 
 “是的,珍妮,不管如何我都是爱你的。”他的眼神穿透时空一直影射到我心里,我的眼睛有片刻的恍惚,就当这一切是真实的吧。这感觉还不坏,不是吗?他问:“珍妮,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亲爱的。”我将手放在蓝斯的手心里,侍卫在我的身边,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欣喜地要流下眼泪来。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亚伯。”他恭敬地给我行礼,像极了我忠诚的猪管家亚伯。 
 最初的爱就是这样发生的。 
 我甚至不知道那是爱情,可是就那么真实地发生了。我爱上了蓝斯,也许是因为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深深的渴求。他说:“亲爱的珍妮,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正沉溺在冗长的梦境中不愿意醒来,黑色的安德鲁趴在我的膝盖上晒太阳,每一寸皮毛都那么松软。我笑得懒懒的:“那么,蓝斯,那我们要怎么办呢?” 
 “听说在森林深处的城堡里住着一位漂亮的仙女,她很善良,只是,她经常在外面仙游,一走就是十年八年,能不能遇见她就看运气了。”蓝斯叹了口气:“亲爱的珍妮,无论如何我都愿意试一试。” 
 第二天我们便出了城堡,我一点都不担心时间的流逝,那么久的时间在蓝斯的脑海里,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森林的深处一路走得很艰难,除了蓝斯,我只带了黑猫安德鲁和忠诚的侍卫亚伯。不过从日出走到日落的时候,我们便看见了,城堡尖尖的塔顶。蓝斯开心地像个孩子,她抱住我打了个转:“珍妮,我们找到城堡了。”安德鲁只是懒懒地扭了一下脖子,重新跳到我的怀里。这个城堡相当熟悉,它的构造,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因为从小我就生活在这里,落里塔夫人的地方。 
 原来蓝斯曾经和他爱的女子来过这里。 
 我拨开蓝斯挡在前面的身子径自走进去,落里塔夫人住在城堡最顶的房间里,她说她喜欢那光线的颜色,暗淡落寞。我走进房间,落里塔夫人不在,我从柜子里拿出香炉并从左上的抽屉取出她最喜欢的玫瑰花瓣拿来燃烧,美丽的味道飘起来,蓝斯惊讶地看着我的眼睛:“珍妮,你对这里,好象很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熟悉。”我微笑着拿丝绸的帕子去擦水晶球。那水晶球忽然亮起来,激烈地旋转,越来越猛。那强烈的光照射地我和蓝斯都闭上了眼睛,黑猫安德鲁“喵”地一声从窗户里窜出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仙女般美丽的女人站在我们面前。 
 最后的爱 
  
 “亲爱的小公主,你遇见什么麻烦了吗?”女人微微地笑:“我是落里塔巫女。” 
 “落里塔夫人,您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我可以看透人的心思,不过你是奇怪的,我除了你来的目的,其他的竟然都看不清楚。”落里塔夫人走到她大大的梳妆台前拿出她的塔罗牌说:“来,小公主,抽三张吧。” 
 依照落里塔夫人平常的规矩,塔罗牌占卜时,只不允许第三者在场的,蓝斯担心地看了我一眼,还是乖乖地退出去了,我看着手里翻开的三张牌发呆。第一张是皇后牌,第二张是死神,第三张是恋人牌。 
 我和落里塔夫人同时叹了口气,没想到在蓝斯的梦境里,我的命运亦是相同。 
 落里塔夫人说:“你的命相里很奇怪,你的繁华已经要淡尽了,你必须死,这个我帮不了你,可是你的恋人能帮助你在死亡后得到永生。” 
 
 
  
 
5   “什么意思?” 
 “小公主,你先在城堡里住着,我要休息了。”落里塔夫人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她柔嫩的腰肢像迎风摆柳,这就是她年轻的时候,在我的记忆里,也就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落里塔夫人最讨厌的就是累的时候有人打扰,我退出房间,阳光正刺眼,多么熟悉的情景。 
 我是在古堡后面的玫瑰园里找到蓝斯的,他蹲在喷泉旁边和一个小女孩玩泥巴,那样子真是可爱极了。我喊:“蓝斯。”蓝斯抬起头笑了,他说:“珍妮,你过来,这个小女孩,长得好像小时候的你。” 
 小女孩也抬头,她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是痴呆的,那眼神似乎蔓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她很快地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拍泥巴。这分明就是我小时候的模样,可是,我不是白痴。 
  
 但是,这个小女孩是个白痴。 
 我忽然感到一阵心绞痛,然后眼前一黑,唯一的印象是蓝斯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喊:“珍妮……” 
 我想我一定是在蓝斯的梦境里做梦了。一个非常黑暗的地方,我被一束光照住,一个男人森冷的声音说:“珍妮公主,我是死神,我来接你了。” 
 我醒来的时候满头的汗水,蓝斯正躺在病床上,他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了,还带着一抹透彻的笑,肯定是他的珍妮公主已经得救了吧。我浑身虚脱得从地上爬起来,那一幕幕在眼里,和真实发生的没什么区别。 
 回到宫殿,亚伯冲我行礼:“小姐,你回来了。” 
 “亚伯,你一直都喜欢朝我行礼吗?”我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我怎么会把梦里的亚伯和现实中的亚伯混在一起?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救一个人。” 
 “小姐,生死有命。” 
 “亚伯,你没有救过什么人吗?” 
 “有,小姐。” 
 “那就是了。”我微笑着走出大殿,阳光正暖,已经是下午了,安德鲁蹲在教堂的塔顶,很落寞的样子,我想到蓝斯正在医院等我。 
 蓝斯忽然睁开眼睛问:“珍妮,是你吗?” 
 “是我。”我说。 
 他闭上眼睛继续沉睡,像个婴儿。我拉起他的手,闭上眼睛,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出现在落里塔夫人的房间里。落里塔夫人正躺在椅子上睡觉,她突然睁开眼睛,问:“小宝贝儿,你不改带这个男孩过来。” 
 “落里塔夫人,我要救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救他。” 
 落里塔夫人忽然叹了气:“珍妮,看来,是该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了。” 
  
 几百年前,我们爱过 
 蓝斯还在昏迷,我从柜子上取出香炉,并拿出玫瑰花瓣点燃。香气飘起来,落里塔夫人开始给我讲一个几百年前发生的故事。 
 一个王子很爱一个公主,可是那个公主得了心脏病,马上就要死去了,于是他带她来到森林深处的城堡来找一个女巫治病。女巫用塔罗牌替公主占卜,而那个公主并不知道那三张塔罗牌的意义:她必须死,但是如果他的恋人肯用他的心脏来换回她残破的心脏,他的命运之轮会让她得到永生。趁公主昏迷的时候,王子同巫女交换了自己的心脏死去,而奇迹就那么发生了,公主死前,一个死神来领他的魂魄时进入她的梦里。这个时候,巫女把公主的灵魂收走了,那个死神就在她的梦里迷路了,再也没有出来。 
 女巫养了一个女孩,可是那个女孩生来就是没有灵魂的娃娃,于是,公主的灵魂就放进了小女孩的身体里。那个忠诚的侍卫恳求巫女留下她来照顾重生的小公主,巫女说,除非,你肯拿你出色的容颜交换。侍卫同意了,于是巫女就把他变成一只粉红色的猪。那只黑猫也就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一直到那个女孩长大,变成一个美丽的姑娘,然后接到神的恩赐,变成一个不死的死神。 
 我叹气:“夫人,我已经空洞了活了几百年,这几百年,我虽然是完整的,可是我的心却一直空洞,越来越空洞,被岁月蚕食了。” 
 “小宝贝儿,早知道有这一天的,因为几百年前塔罗牌的预言又出现了。如果想他活着,你就要拿自己的心脏交换,然后你就会死去,这样,你愿意么?”落里塔夫人的声音在日落的黄昏里格外伤感。 
 “我愿意,亲爱的落里塔夫人。” 
 “亲爱的,祝你好运了。”落里塔夫人的手指晃过我的眼,我亲染看见我的心脏被移植到蓝斯的胸腔里,而我的灵魂则离开躯壳,越来越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飘进蓝斯的梦里。他喊我的名字:“珍妮。” 
 “你记得我吗?” 
 “记得。” 
 “会一直记得吗?” 
 “是的。” 
 我将最后一抹温馨留在他的心里,然后将他的记忆抹去。公主,王子,死神,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几百年前,我们爱过,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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