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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见,我亲爱的豌豆公主 | 作者:水阡墨 | 更新时间:2019-05-03 15: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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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廖子轩是一个秘密,当然,我没有将这个秘密渲染到人尽皆知。廖子轩是美术班的学生,我回家跟妈妈说,凭我那成绩考上好大学除非做梦,不如做美术特长生还有些希望。妈妈是个很好骗的人,她二话没说弄了一大堆画板画纸颜料,我背在肩膀上还真像一艺术青年。
 正南大惊小怪地问我:“小甜,你不是认真的吧?”
 “什么?”
 “你怎么会喜欢画画?”
 “我要考大学的呀。”我说正南:“你在怀疑我么?我会为了那个混蛋跑美术班来折磨自己么?”
 正南失望地敛下眉眼:“小甜,我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
 我永远都记得那个画面,像部古老而伤感的黑白片,他转身的镜头被阳光切割成了一个缓慢的片段,我伸出了手,僵在半空中,眼前浮起廖子轩微笑的脸。我是在做什么?他要的是爱情而不是可以溃烂在时间里的怜悯。
 我转身进了教室,廖子轩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他的旁边,扭都就能看见他的侧脸。他开玩笑似的威胁:“你这么麻烦我要请吃饭呀。”
 我认真地点头说:“好。”然后像他一样拿着画笔在纸上勾勒着生涩的线条,我从没有想那么认真地画一副画,因为是廖子轩在我身边,我多想像真正的豌豆公主一样站在他面前令他刮目相看。
 事实证明,我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我不明白一个球体为什么要从一个正方形上切来切去才能切得那么圆,也不明白怎么打阴影才能让那些平面图形立起来。美术老师面对我提出的问题只能瞪着眼睛说:“你是来学画的还是来找茬的呀?”我只能乖乖地闭嘴,怕她一个不爽就将我请出去,那么我将与廖子轩那张好看的脸没任何交集。
 没几天的时间我一看到画板就想抱着画室门口那棵梧桐树哭爹喊娘。
 廖子轩很不客气地给我白眼:“你以为美术班可以混的呀,两个月后会有考试不及格的话就不能在美术班呆了。”
 我丧气说:“那就算了,反正我知道自己肯定不会通过的。”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廖子轩用手指弹了我的头:“长得丑也就算了,还没自信,功课又不好,小心将来没男生喜欢。”
 我恶狠狠地把画笔扔在地上狠狠地补两脚:“就算我这么一无是处,你也不用说出来吧?”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捉住了手:“对不起。”
 廖子轩低眉顺眼地跟我说对不起,他的脸躲在光影里看起来虔诚而美好:“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杂草般坚强的女孩子,可是我忘记了,你毕竟是女孩子。”我的心糟乱地跳成一团,窗口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脸红得要命,舌头打弯,像是做了错事的小老鼠。
 我说:“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那就请我吃饭吧。”
 他说好。
 他带我去了学校门口的一个小吃店熟练地大声喊:“老板,来两碗米线,一碗加辣椒。”我的脸立刻黑了大半:“你真小气,而且也不浪漫,还没品位,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我其实还漏掉了最后一句,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我爱的是那种会骑高头大马的王子,带着价值连城的大钻石戒指和整箱整箱的珠宝告诉我:亲爱的公主,你将有数不完的仆人,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用不完的钱,从此荣华富贵,寿比南山。
 我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面前多了一碗米线。廖子轩从碗中抬起头来:“傻笑什么,我家庭很好,可并不代表我要请你吃鲍鱼龙虾大闸蟹,我又不是正南。”我忽然想起正南掏钱包的动作,那叫一个帅。我也想起来我很长时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我最后见过他寂寞苍凉的样子。我真是坏蛋,我不值得爱。
 
 (爱情是能全心全意地争取,不择手段,还是一心付出,不求回报?)
 
 暑假里,我一直在家里开着空调吃冰棍看连续剧,正南打电话说:“出来吧,我在KTV等你。”我刚要拒绝说,姑娘我最近在美白,他顿了顿却加了一句:“廖子轩也在。”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寂静下来,我说:“正南,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见你。”
 我叹了口气,心软了下来:“那我这就过去。”
 KTV的灯光很暗,我一进门一眼就看见沙发的角落了除了廖子轩还有另外一个人。她披着长长的头发,粉红色长裙,皮肤细腻干净。我结结巴巴地像做了错事一般:“啊,琴歌也在。”
 琴歌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并没有说什么。
 我不安地坐下,廖子轩和正南嚷着去点歌,我坐在琴歌的旁边不知所措。琴歌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儿,我的司马昭之心她单纯得还未看透。琴歌忽然说:“画学得怎么样?”
 “还好。”
 “子轩老说你笨,让他帮忙。”
 我尴尬得咧了咧嘴,然后去开桌子上的饮料,气体一下子喷出来溅得琴歌满裙子都是,她愣了一下大叫着站起来。我慌乱中说着对不起拿着纸巾去帮她擦。琴歌很生气地拍掉我的手:“刚买的裙子啊,很贵的。”
 “是啊。”子轩附和道:“真不小心。”
 我尴尬得快要哭出来,不就一条裙子吗?洗干净不就得了。正南见气氛不对忙说:“不如我们做个游戏吧,成语接龙,谁接不出来,就跑到门口揪着自己的耳朵说两遍,我是猪,我是猪。”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肯定,我的脑子却如糨糊一般不可开胶。只能一遍地跑去对站在门口的那个服务员说:我是猪,我是猪。我记得自己喝了很多啤酒,到最后说着说着就哭了。那个服务员蹲下身子问我:“小姐,要帮忙吗?”
 我哭得喘不过气来,只能任正南把我送回家。
 第二天子轩打电话过来问:“你还好吧?”
 “恩。”我说:“你有事吗?”
 “昨天真是抱歉,琴歌语气太重了。”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问:“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小甜,别这样。”我听见电话的那端有轻轻的叹息,觉得心脏都快要雪崩了,疼得不得了。
 “你一直都知道的,对不对。”
 “我知道。”
 “那你的意思呢?”
 “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我叹了口气,想起那天画室窗口闪过的影子,纤细美丽。我自私地让事情继续下去,因为我不想要放弃,琴歌有着很好的家庭和生活,她有很多男孩子的青睐,而我只是个没有人爱的满脸痘痘的豌豆公主。
 可是我忘记了,廖子轩喜欢她,不是我。
 去冰淇淋店的那一天下着雨,我撑着伞走在街上非常想念香蕉船的味道。这样的情况下适合发生一场美丽的邂逅,成全一场百年好合。我走到冰淇淋店门口才发现旁边新开了一家卖衣服的专卖店,透过玻璃,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纤细美丽,她的腰被人霸道地搂着,那如花的笑靥却不是绽放给廖子轩。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
 在琴歌发现我的下一秒,我扔下伞就跑,她愣了一下从店里跑出来像疯了似的喊:“小甜,你给我站住,听我解释!”
 谁站住谁是傻瓜,肯定是求我不要告诉子轩,不要毁了她的爱情。她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突然背后传来急刹车的声音,那声音如闪电般刺穿我的耳膜,我回过头,琴歌像吓傻了一样站在一个轿车的前面,司机气急败坏地伸出头来骂:“他妈的,不要命了?”我忙跑过去把她拉到路边狠狠地推了她一个趔噘:“你这是干什么,你有个三长两短要我怎么和子轩交代?我还怎么面对他?”
 琴歌的脸上已经分不出哪是雨水哪是泪水:“求求你,不要告诉子轩,我跟刚才的男孩子没有别的关系,我只是陪他出来逛街吃饭,他每天付我两百元而已。”
 “你有那么缺钱吗?”
 “子轩的家庭很好,我不想让他看不起我,因为我家不富裕,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来打扮自己。”
 “他喜欢你的话,他不会在乎你的家庭。”我用力得摇晃着她的身体:“你清醒清醒吧,趁你还没有陷得太深。”
 “可是,小甜,子轩他喜欢的是你。我这个样子怎么留住他?你退出吧。你还有正南,我不能没有他。”
 琴歌几乎要半跪在我的面前,那表情卑微而可怜。她淡定的眼神只剩下空洞的躯壳,让我不寒而栗。我忽然在想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是因为我太年轻还不能理解爱情。爱情是能全心全意地争取,不择手段,还是一心付出,不求回报?
 这两样我都做不到,或者,我不够爱,仅仅是喜欢。我还在幻想我的王子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价值连城的大钻石戒指和整箱整箱的珠宝告诉我:亲爱的公主,你将有数不完的仆人,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用不完的钱,从此荣华富贵,寿比南山。
 
 (他在我的手心里写:对不起,我爱你。)
 
 正南皱着眉头问我:“放弃你的报复计划了?”
 “放弃了,那家伙只请我吃2块钱一碗的米线,跟你混多好啊,有吃有玩还不用掏钱,这年头知己就是比情人强。”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哥们儿你网吧等我啊,我去画室拿东西去。”
 我搬着东西离开美术班,美术老师漏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廖子轩在校门口拦住了我,他说:“你真没出息啊。”
 我笑笑:“恩,是啊,我还满脸痘痘,脾气坏,一无是处。”
 “其实我想告诉你,我叫你豌豆公主的那天,你穿着蘑菇卡通服站在阳光下,那表情很可爱。”
 “不是痘痘公主?”
 “不是,是很可爱的豌豆公主。”
 我心里对上帝那老头有了好感,虽然开头注定了结尾不会有结果,但是,很美好。我说:“廖子轩,我也想告诉你,其实我到美术班来不是为了学美术而是为了接近你。你长得真TMD好看啊。”
 “我知道。可是琴歌为我做了很多事,也牺牲很多,我不能离开。”
 “我知道。我都明白。”我几乎要伤感得掉下泪来:“而且,我还知道,我们以后会很少见面,见了面只会淡淡地打招呼,形同陌路。”
 廖子轩点点头,他一直在笑,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在哭呢?我低下头,终于哭了,他拉了我的手写下几个字,然后将嘴唇印在我的额头上说:“再见,我亲爱的豌豆公主。”这一吻如同烙印一样烙在我的心上。
 我转过身,他背过去,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他在我的手心里写: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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