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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但愿人长久 | 作者:水阡墨 | 更新时间:2019-05-02 13: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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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头涨得很痛,还是昏昏沉沉的。轩在床边已经睡着了,窗外的月光把这一切笼罩得格外柔美而不真实。我抬起手去碰他的脸,有温暖的柔软从指尖上袭来。他忽然睁开眼睛,在夜里像星光一样闪烁。他说:“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吗?”那声音淡淡地回荡在病房里,不痛不痒,我立刻难过了。
 我别过头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轩忽然拥抱了我,他潮湿的呼吸在我的耳边哽咽,他说:“我以为你要死了,你的身体那么冰冷,我真以为你要死了。”那是我第一次和轩拥抱,他的头发是海飞丝的味道,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像迷药一样蛊惑了我。我说:“轩,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会的,我会自责。”
  自责,这两个字像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他只不过是不想担负责任而已。原来一个人的死也会这么廉价。我从心里冷哼一声顿时绝望成海。我们现在只是拥抱,却连拥抱也是轻轻的。
  早上的时候,青葱带了粥过来。她脸上有愧疚的颜色,眼睛红肿,看来掉了不少眼泪。她见了我又哇得一声哭了,她说:“墨墨,我差点害死你了。”然后她抱我,那种嫉恨的感觉一下子没有了。有一句话说的好,女人何苦难为女人。我们不再难为,我看见她眼睛里真挚的光,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我们还是朋友吗?”我使劲地点头:“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是那么的微妙,我和青葱开始变得无话不谈。我们一起去吃肯德基,一起上街淘衣服,一起去书店买书,从小时候的糗事谈到女生们的秘密。沈天涯看我的眼神开始忧郁,他说:墨墨,你怎么可能跟自己的情敌好到那种程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就是因为轩他不再值得我爱。
  沈天涯把手放在我的头顶上,无比疼爱的姿势,我在秋日的阳光里大声的哭。我相信我哭的样子很难看,几乎要吓坏了他,他手足无措地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语无伦次:“你别哭,我可以帮你把轩从她身边抢过来。”我狠狠地撞到他怀里,把鼻涕抹得他满身:“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沈天涯笑了:“因为你是个傻瓜。”
  
  6
  眼看着秋天就这么过去了,一个眨眼的时间,叶子绿了又黄,头发长了又剪,我最喜欢的王菲还是梦呓般地低唱但愿人长久。我换了很厚的毛衣外套,粉红色的,青葱说像个芭比娃娃。我只是笑,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轩约我去海边散步,但是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我问沈天涯,你相信爱情吗?沈天涯亲昵地揉我的头发:我相信爱情,不相信人性。
  是的,我连自己的人性都不相信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海风是凉的,感觉很惬意。我和轩坐在海滩上好久都没有勇气和对方说话。那种沉默让人尴尬,我站起来拿了根小树枝在沙滩上画人头,一个小姑娘,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巴,那么幸福地笑,一如我从前的脸。
  轩问:“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恩,怎么啦?”
  “其实我是看过你的照片后才跟你聊天的。”
  “恩,所以呢?”
  “我觉得你长得很可爱,是我喜欢的那种。”
  “呵呵。”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你相信吗?”
  “不相信。”我抬头微笑看他:“我不相信人性。”
  第二天,我扬着一张举世无双的笑脸去找沈天涯去网吧玩刀剑。游戏里的我穿着很漂亮的仙的衣服跟在沈天涯的屁股后面满世界的跑,打妖怪练级,在打一个大妖怪的时候,沈天涯忽然说:“墨墨,我们结婚吧。”我一下子没消化过来,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妖怪踩死了。我气得大叫:“沈天涯,你还我命来!”
  青葱打电话过来说:墨墨,一起出来吃饭吧。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和沈天涯拜完堂,我说:“去找青葱他们庆祝一下吧。”他说好,两个人在大街上神经病似的学着剑客的姿势跑。
  
  7
  见到青葱和轩的时候,我嗅到了空气里有危险的味道。我和沈天涯对看一眼,他轻轻地捏了我的手,说:“青葱,你们随便点,今天我请客。”青葱不动,只是抬头冷冷地盯着我,像对着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轩叹了口气说:“你非要这样吗?”
  青葱说:“做个了结吧。”
  我扬起脸看她,忽然发现我已经不是几个月之前的我。那时候我穿着坡跟的绣花鞋,微喇叭的蓝色牛仔裤,粉红色的蕾丝上衣,长发掩映的齐眉刘海,眼睛里是蓝色的光,像一副遗失的画,再也找不回来。听说,经过了爱情的锤炼人就会真正地长大变得朴实无华。我的初恋也就成为的落地的尘埃。
  青葱说:“墨墨,我们那么好的朋友,你为什么抢我男朋友。”
  “我没有抢。”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从一开始就是喜欢轩的,可是我不在乎,因为轩一直把你当普通朋友,可是你为什么约他去海边散步?”
  我抬眼,淡淡地问:“是这样的吗?”
  轩把头别过去,眼睛看着远方,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现在的表情那么漠然,再也激不起任何浪花。青葱突然冲过来,她的巴掌甩过来的时候我没有躲,沈天涯把青葱推开大声地问:“你疯了吗?墨墨怎么会约轩去海边散步?”
  青葱哭了:“沈天涯,这样一个女孩值得你喜欢到现在吗?值得吗?”
  我转身离开。
  我始终不能理解人性到底是怎样的东西,它能让爱情变得胆小懦弱或者无私伟大,也能让友情变得亲密无间或者淡漠如水。它变得不可信任,却让人长大。
  
  8
  后来我们四个人再也没有联系过,至于沈天涯,单方面的付出已经让我负担不起,不如了无牵挂。我在刀剑里和沈天涯解除夫妻关系,离别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但愿人长久。系统上提示大侠沈天涯和小雄的墨墨解除夫妻关系从此分道扬镳。
  我仿佛听见上帝在云端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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