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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迷路 | 作者:道行清浅 | 更新时间:2019-04-10 19: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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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绑架》
 
    秦宝高烧不退,自那日遭袭后。
 
    
他开了枪,是下意识的自卫行为,他从没想过伤人,更别提致人死地。从他离开孤儿院开始,父亲就手把手教他射击,怎样瞄准,扣动扳机,漂亮中标,渐渐已成日常。这几年来练习不间断,却从未有过实战。他没问父亲,学这个做什么用,但父亲难得的严厉让他明白,这是父亲希望的,所以他一直很用心。
 
    只是他没想到,子弹是可以用来杀人的。
 
    杀人。十六岁的秦宝又怎么会杀人。
 
    家庭医生是西医,开了很多退烧的药,打了一天吊瓶,毫无起色,秦岩的面色很是难看。管家小声建议:"先生,要不然,还是送少爷去医院吧。"
 
    家庭医生微微鞠躬:"少爷这是惊吓过度,建议去看看中医。"
 
    秦岩坐在床边,手肘抵着大腿,虎口摩擦泛青的下颌,在他脸上找不到整夜看护后的疲惫,胡渣却瞒不住。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秦宝陷在厚软的被褥中间,只露出一张小脸,面色潮红,鼻翼随着费力的呼吸而扇动,迷蒙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秦岩亲他的脸,叹息:"宝宝,哪里不舒服?"
 
    秦宝的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秦岩的话,只是缓慢转过头来看着秦岩,显然意识并不十分清楚。
 
    秦岩传了家庭医生来,寻了一位大隐于市的老中医,亲自抱着秦宝去看。
 
    秦宝与老中医处了一下午,吃了抓回来的几帖中药,总算是缓过来了。只是更加木纳沉默,说话反应也更迟钝,夜间几次惊醒在秦岩怀中,心疼得这个做父亲的也无心安睡。
 
    
一日晴好,秦岩公事缠身,由管家带着秦宝去复诊。管家在诊疗室外等候,过了很久都不见秦宝出来,突然心生不祥,砸门进去,屋里凌乱似有搏斗的痕迹,老中医躺在地上,窗户大开,房间里没了秦宝的身影。
 
    管家目睹"青焰"几十年风雨变迁,早已练得处变不惊,但那一刻,还是周身寒意,打电话给秦岩时,已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准备:"先生,少爷不见了。"
 
    秦岩在公司高层领导满座的会议室里拍案而起,惊得一室屏息。
 
    老中医醒过来,觉得自己颈背很痛,眼前迷茫一片,正准备摸索,旁边有人递了眼镜过来,他说了声谢谢,把眼镜架在鼻梁上,看清楚四周,吓了一跳。
 
    标准黑社会墨镜西装男黑压压围了他一整圈,其中领头的一个回头说了句:"先生,他醒了。"
 
    于是人圈让开一个口子,几米远沙发上身着淡色休闲服的中年男子起身走过来,单膝蹲下,目如鹰炬,和气问:"老先生,别害怕,我们见过,我是秦宝的父亲。"
 
    老中医畏缩点头。
 
    "我的儿子不见了,你能想得起来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中医一副老年痴呆的模样,好半天,才嗫嗫:"。。。。。。老朽跟贵公子正说话,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剧痛,就没了意识了。"
 
    秦岩仿佛要把他盯穿,又突然微笑了,说:"事情没查清楚,你的诊所看来很不安全,先生要是不介意,就在舍下小住,寒舍虽非固若金汤,保你无事,秦某还有些把握。"
 
    一挥手,示意带人下去。管家立在一边,冷汗湿透衣背,秦岩瞟了他一眼,不客气斥责:"干什么吃的!有个什么差池,我第一个做了你!"
 
    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不敢声响。
 
    秦宝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看不见了,还是停电了,还是根本没有睁开眼睛。四周黑得不见五指,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无比。这是哪儿?
 
    
他的高烧未退尽,平时就不是很清爽的脑子此刻更加浆糊一团,仔细想,只记得医生大爷正在问他话,突然从药柜后面出来一个像蜘蛛人那样全身包裹的人,劈了医生大爷一个手刀,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哪里都不痛,也没有任何束缚。背后似乎是抵着墙,臀下冰凉,地面粗糙不平,空气阴冷,吸入肺中,有股陌生的味道。他站了起来走动了一会儿,脚步声比平时响亮好几倍。走了几圈,撞到了墙,他重新抱膝坐了下来,把头埋进腿间。
 
    正好,他想,反正准备离家出走。
 
    
那天和荣冼一起去老师家里拿辅导材料,路上突然出现几个带枪的男人,他听见枪响就反射性的把荣冼压倒了,两个人在一辆轿车后面躲着,怕得要命,他问荣冼:"你有没有事?"
 
    荣冼冷冷说:"你出去跟他们打个招呼,我就没事了。"
 
    "。。。。。。?"
 
    "秦少爷,你老爸是‘青焰‘的老大你装什么装啊?!"
 
    "青焰?"
 
    "就是黑社会就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白痴!"
 
    秦宝愣在那里,直到有人扔了一把枪过来,荣冼推了他一下,他没站稳冲了出去,在枪林弹雨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举枪射击,脑子完全来不及考虑太多。
 
    等到四周安静了,那些人躺在地上都不动了,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呼啸的子弹穿梭声音始终嗡嗡绕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大夫爷爷说,杀人放火?你不能这样怀疑自己的爸爸,他只有你一个亲人。
 
    
但是当他说出父亲的名字后,大夫爷爷哑口无言了。"青焰"的前身是"龙虎",逐渐合并了"荣门"和另外其他两个组织,称霸江湖,遂又改名叫"青焰",是取秦岩的谐音。凡是出来讨生活的,哪个不知道"青焰"的势力。
 
    
大夫爷爷花一下午的时间教了他一套定心神的太极拳法,最后也只能说,青焰这十几年一直没出过什么事,你父亲带着千把个人漂白很不容易,打打杀杀的,本来也是江湖常事。
 
    江湖常事。但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他这么说过。管家,女佣,大厨,园丁,司机,想必每一个人都知道,也许每一个人都杀过人,但他们都不说,装得跟没事一样。
 
    
他想到,几年前有一个周末,父亲和两个男人在书房谈事情,他突然听到几记沉闷的响声,出来问,在门口就被管家堵住了,告诉他,是女佣不小心打碎了陶器。但他没有见到那两个男人离开,而且第二天书房的地毯换过了。
 
    一想到这个,秦宝就觉得,整幢房子都森然恐怖,饭桌上热腾腾的菜肴似乎都有血腥味,晚上被梦里的枪声惊醒,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看到父亲冷血的表情。
 
    他想去找荣冼问,为什么用那样的态度对自己,是不是父亲杀了他的亲人,但他做不到,因为父亲看得很紧,下人几乎寸步不离。
 
    现在,正好,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了。
 
    
荣冼回到家里就被罚跪了。顶着家法在祖宗的排位前跪了一天,没把荣夫人气死。荣世文自责不已,荣靖安把荣冼交待给他,但他没教好,荣靖安和秦岩的恩怨自然要解决,但不该累及后辈。荣冼接近秦宝他一直都知道,但万没料到在那种情形下,荣冼竟然会不顾江湖道义把秦宝推了出去。这是不光是朋友间的背叛,更是懦夫行为。荣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荣夫人边流泪边骂:"哪个教你的,这样下三滥,当初你非要跟他凑一起,我只当是一笔归一笔,祸不殃后代,你倒好,存的竟是这样的念头!"
 
    荣冼咬牙,跪在祠堂,一声不吭。
 
    
他本来已经没有任何想法,秦宝太过白痴了,对这样的白痴耍手段,他自己都觉得无耻。但那种好几年都没有碰到过的场面,轻易就勾起了他对父亲遇害时,那混乱惨烈的记忆。怒火中烧,看秦宝,自然也就碍眼了。伸手推他,完全是一念之差。
 
    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的后悔。
 
    
整整三天,没有秦宝一点消息。"青焰"地毯式的搜索似乎没有任何作用,管家在走廊无声来回,小心翼翼看书房里叼着烟的主子,谁都不会想这个时候去踩地雷,他也一样。消息已经发放到城市每个角落,诊所的位置太过隐蔽,几乎没有人知道。所以,显然有知情人盯梢,秦宝才第二次去而已。
 
    谁会知道秦宝生病了?除了宅子里的自己人,就是荣家的少爷了。盯了三天,却也不见荣家有什么动静。
 
    如果是绑架,那应该早受到勒索了,但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消息,没有尸体,整个人就好像蒸发了。
 
    
秦宝很久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他不知道到底过了有多久,他睡了一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掉到一个很深很黑的陷阱里面,后来发现不是梦,他有点糊涂了,不知道自己是梦是醒,只是觉得渴得厉害,又很饿。他四处摸索,房间不大,四方,墙壁凹凸不平,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连灰尘也没有,打扫得很干净。
 
    "有,有人吗?"他问得很小声,竖起耳朵听回应,只有回声,这房间的回声倒不是一般的大。似乎有些气流,从头顶而来。
 
    "爸爸。。。。。。"他已经饿得没有什么力气了。
 
    
秦岩从梦中惊醒,发际冷汗。搁从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逼着逼着也就知道人在哪里了。但"青焰"走到现在,牺牲的东西太多,他不能再带着兄弟们前功尽弃走回头路,黑白两道都瞧着他的动作,稍有闪失,又要死伤多少人。
 
    所以宝宝,他在心里默念,你一定要撑到爸爸来救你,要相信爸爸。
 
    横竖睡不踏实,秦岩点了根烟,到书房去小坐。走到书房门口,听到楼梯有细微脚步声,看来人,是住在三楼客房的老中医。
 
    "先生这么晚了还不睡啊?"他咬着烟微笑打招呼。
 
    老中医脸上有一丝慌张,马上又平静下来:"哎,秦先生。"
 
    "那,一起喝一杯吧。"秦岩打开书房的门,招呼。
 
    "不。。。。。。"
 
    "您在害怕什么呢?我毕竟不会平白无故就杀人。"秦岩虽笑,口吻却有些强势,使人无法拒绝。
 
    老中医只好跟到书房去,坐在沙发上,接秦岩递过来的酒。
 
    "您今年贵庚?"秦岩问。
 
    "老朽七十有二。"
 
    "家父若在世,也是您这个年纪。您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但几年前意外早逝。。。。。。"
 
    气氛冰凉,秦岩拿烟的手轻轻磕了一下,半截烟灰掉在地毯上:"很抱歉。"
 
    "不要紧。"
 
    "我是说,关于贵公子的死。"
 
    老中医猛抓了一下沙发。
 
    
秦岩的脸在烟雾中看不明:"不要紧张。第一次见到您,我就已经觉得眼熟了,六年前贵公子在‘青焰‘的夜总会里吸毒过量而死,我是亲眼去看过的,想要做什么弥补,却找不到他的家人。后来才听说他的父亲是个中医。前后这么一想,就对上了。"
 
    "我们早已断绝父子关系。我也没有因为这个,就加害你的儿子!"老中医面色灰白。
 
    "这我相信。"秦岩叹气:"我只是想,您能不能帮我一次。"
 
    "我什么也不知道。"
 
    "您知道,我不留您,出了秦宅,您未必不丢性命。"
 
    
没有开空调的书房,坐不了多久就周身寒冷,老中医眼看着这个温文有礼的男主人,无法估量他的下一步动作。这对父子全然不像,秦宝第一次到他的诊所,如若不说,他完全猜不到,那样一个痴儿,背后竟是整个"青焰"。
 
    "。。。。。。我宁愿是自己多吃些苦,也不想他受一点点伤。"秦岩像是自言自语。
 
    "我知道的并不多。"老中医开口:"在我失去意识以前,我闻到空气里有股茉莉花的味道。"
 
    全城的花店和花场都遭到了搜查。反季节的花本来就少见,能找到茉莉花的仅有几家,店主看起来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且都确定近期没有卖出茉莉过。
 
    那边没找到什么新的线索,管家倒是接到了勒索信。内容大概是说,想要人,先杀人。而后附名单一张,整齐排列了几位本市政要人物以及退隐的江湖元老。
 
    
"这些人平素互无往来,若说到结怨寻仇,目标也太广泛了。因此对方应该不会是他们有仇。名单里随便死了哪一个,都少不了议论纷争,所以,那单纯就是冲着‘青焰‘来的。"
 
    秦岩站在窗边默默抽烟,听着管家这些话,心里很清楚对方的用意。"青焰"就像是刚爬上岸的落水者,现在,有人想把它重新拖入水里,让它万劫不复。
 
    "三天之内必须杀掉一个,才能保少爷安全。先生,要不要让他们去准备一下。"
 
    "不用。"秦岩摇头:"这是我的家事,别去拖累他们。"
 
    "但是。。。。。。"
 
    "不是还有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要找到人。"
 
    
荣冼总琢磨着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使母亲不那么生气。荣夫人的神经官能症在两年前住院后大有好转,如今就是在家里照料荣冼起居,空闲时间念经颂佛养鱼伺草,正真变回以前那个温柔慈祥的母亲了。惹她生气,荣冼很后悔。
 
    女佣说夫人这两天一直在花房里待着,荣冼于是特意去市场买了一棵腊梅,想要讨母亲喜欢。
 
    荣家的花房,就在荣宅的后院,小小几十个平方,全封闭,常年恒温,种得许多名贵花草,荣冼进去时,荣夫人正小心伺弄一棵兰花,仿佛没有看到他。
 
    荣冼陪笑:"妈妈。"
 
    荣夫人看了他一眼,说:"空了就去看看书,或者帮帮你文叔的忙。"
 
    荣冼把腊梅送到她眼前:"那这个,您给种了吧。"
 
    "你又不会养,买了做什么?"
 
    "不是您喜欢吗?店家说现在种下去的话,年前就会开。"
 
    荣夫人接了腊梅左右看。
 
    荣冼趁机道歉:"妈妈,那件事情是我错了,其实我并不是因为这样才接近秦宝的。我把他当朋友的,真的。"
 
    "谁许你跟秦家人做朋友!"荣夫人突然怒喝:"你父亲的仇,是一定要报的,只是我们荣家不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荣冼被喝得愣住,看着母亲离开,不敢追上去解释,愣半天,懊恼的踢了一下边上一畦茉莉花,不料花泥疏松,他踢飞了一铲,没站稳,差点摔跤。
 
    他蹲下来,发觉周围泥土似乎被新翻过,整个花房就是这一块泥土颜色特别深。
 
    是不是埋了什么东西?他想。好奇心起,拿了花锄开始刨土。
 
    刨了大概二三十公分深,到底了,是木头,没有边角。荣冼更好奇了,干脆,范围再刨大一点。
 
    秦宝隐约听着头上很远的地方似乎有声响,但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幻听,他实在是很饿了,没有多余的力气。
 
    
荣冼终于刨到木板的边角了,毁了半畦茉莉,他把它们一棵一棵小心放在一边,仔细研究木板。它是个正方形,大概几平方米大小,敲上去感觉是空心的。他用力把它抬了起来。
 
    秦宝听到敲击声,然后突然有光线从上方进入。眼睛不能突然适应,他啊了一声。
 
    荣冼吓了一跳,把木板掀翻了,底下是很深一个坑,坑里有人。他趴在坑边往下看。角落里缩着的人,他很眼熟。
 
    "秦宝?!"
 
    秦宝的眼睛不能一下子适应光线,被刺激得眼泪直流。抬头模糊看:"。。。。。。小冼?"
 
    "你怎么会在这里?!"荣冼的意外可见一斑:"你是怎么进去的?!"
 
    秦宝努力大声一点说:"你有没有水?我很饿。"
 
    荣冼心跳的很快,说:"你等下!"然后飞速跑到厨房,胡乱从冰箱里拿了些牛奶面包,又跑回来,一一扔给他。
 
    秦宝一口气吸空一盒牛奶,站起来,抬头跟荣冼对视:"这是什么地方?"
 
    荣冼说:"我家后院。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宝说:"我不知道,你能把我弄出去吗?"
 
    荣冼估计这坑得有快六七米,最长的梯子都够不着,摇头,说:"你是怎么进去的?"
 
    秦宝说:"我不知道,我在看病,有人把医生打昏了,接着我就在这里了。"
 
    
"你是说。。。。。。"荣冼心里一沉。"青焰"的人到处都在找他,都在说,秦宝被绑架了。但他现在在自己的家里。也就是说,有人绑架了他,藏在荣宅,或者就是荣家的人绑架了他。
 
    他想起母亲刚才说父亲的仇一定要报,但不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难道绑架勒索就不是下三滥吗。还是,大人的心思更为阴险?
 
    "小冼!"秦宝咬着面包问:"你能把我弄出去吗?"
 
    荣冼盯了他好一会儿,站起来,搬起一边的木板,重新盖了上去。
 
    秦宝愣愣的看着头上光线越来越少,直到恢复黑暗。
 
    "小冼!小冼!"他害怕的大叫,希望荣冼不要丢下他。
 
    对不起了。荣冼一边盖泥土一边在心里说,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秦岩又去了一趟诊所,在诊疗室里试图大概的了解经过。据管家所说,宝宝当时连一声惊呼都没有,也许是中了迷香,也许是一击击倒。想到后面这可能,秦岩就止不住心颤。其实对方大可不必这样小心翼翼,连人都不让他见一面。他不会让宝宝冒一点风险。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把所有的感情全部放在他身上,又怎么会舍得拿他当筹码。
 
    "对,对不起。"
 
    秦岩闻声抬头。送水工人拎着两桶水站在门口。
 
    "你不是大夫,大夫呢?"
 
    秦岩说:"大夫有事外出了。"
 
    "大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
 
    "是这样的。那个,前两天我来给他送水,他这里很多人,很乱,我就没敢把水拎进来。。。。。。他关门好几天了啊。"
 
    秦岩垂了眼帘顿了一下,说:"嗯,他的一个病人被人绑架了。"
 
    "绑架?!"送水工惊讶极了,水放在地上,说:"那么说,那个人。。。。。。"
 
    "哪个人?"
 
    "那天我来送水,看到他诊所那边那扇窗户开着,跳出来一个人,还抱着个小一点的,开车从后面巷子走掉了。"
 
    秦岩逼近两步:"请您再说详细一点!"
 
    荣冼到处找荣世文,他预备盯梢。他仔细想过了,就算是母亲的主意,她未必有这个行事能力,只有荣世文帮忙。
 
    如果真的是荣世文把秦宝关在那里,那他一定会去看看他,不会任凭他饿死,到时候他就可以跳出来质问他为什么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荣家家产丰厚,势力虽然不再,但经营的企业,因为荣世文的管理有方,一直都发展得不错。荣世文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一定会荣宅里来。但是荣冼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打电话去公司,说总经理很早就下班走掉了。荣冼越发觉得荣世文有问题。
 
    到了八点钟,母子俩决定先吃饭,不等了。但是饭菜还没上齐,不速之客却先进门了。"青焰"的人冲进客厅来。
 
    秦岩平静地说:"打扰了。"然后跟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别弄乱了地方。"十几个人开始搜查整座荣宅。
 
    荣夫人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秦岩说:"请您体谅,有目击者证明,您的家人带走了我的儿子。"
 
    荣冼问:"你是说荣世文吗?他不在。"
 
    "他在‘青焰‘做客。"秦岩低头点烟:"今天不会回来了,你们不用等。"
 
    荣夫人抓起桌上的盘子丢过去,秦岩偏头躲过,说:"夫人,不要紧张,我只找我的儿子。"
 
    荣冼在桌下紧紧抓着母亲颤抖的手,一眼不眨盯着秦岩。其实他很紧张花房的秘密会被发现,但是文叔说过,要直视敌人,不能被他发现弱点。
 
    一刻钟后,搜查结束,什么都没有发现。
 
    秦岩客气告辞。荣冼大大舒了一口气,看母亲:"妈妈。。。。。。"
 
    "你文叔做事情一向光明磊落,又怎么会绑架秦岩的儿子!秦岩这样无中生有,是对荣门的侮辱,他只要活着一天,荣门就永不安宁!"荣夫人气得脸色惨白。
 
    荣冼刚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看来母亲并不知道秦宝在家里。
 
    
荣世文的处境现在最凄惨。"青焰"在还是"龙虎"的时候,有一个很大的会馆,会馆的地下室,是个审讯室。秦岩继位以后就废除不用了,他喜欢速战速决,要么服从,要么消失。
 
    而且他不喜欢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那会影响他的心情。
 
    但为了荣世文,这件审讯室,只好重新开张。
 
    秦岩从荣宅回来,特意不吃饭,先去看荣世文。
 
    管家是拷问人的老手了,他替秦岩的父亲做事时,落到他手里的,就没有撬不开嘴的。因此尽管秦岩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血污狼藉吊在墙上的人吓了一跳。
 
    秦岩皱眉头:"他清醒吗?"
 
    管家说:"清醒的。老奴体力不支,稍事休息。"
 
    秦岩说:"你可别给弄死了。"
 
    管家说:"是,先生。"
 
    墙上的人突然低声笑了,抬起头看秦岩,干涩着嗓子说:"秦岩,就算是人是我弄走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已经四天了,不吃不喝,秦少爷能坚持多久?哈哈。"
 
    秦岩转身,对管家说:"问出来了,弄死他。"
 
    管家鞠躬:"是,先生。"
 
    荣冼等全家人都睡了,才偷偷来到花房,拿了个手电,一个人重新刨开土,掀开木板。
 
    秦宝现在全无时间概念,黑夜和白天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分。荣冼一掀掉木板,秦宝就抬头看上面微弱的一点光。
 
    "秦宝。"
 
    "小冼。"秦宝很高兴:"你来救我吗?"
 
    "你老爸把文叔抓走了。"荣冼趴在坑边上,怨气十足。
 
    "啊。。。。。。"秦宝的脑子想不明白:"为什么啊?"
 
    "你说为什么啊你是白痴啊。"一想,废话,他可不就是个白痴。荣冼抓了把泥土扔他,秦宝啊的一声惨叫,有一些泥沙掉眼睛里面去了。
 
    "到底是谁把你弄这里来的?"荣冼不耐烦。
 
    "我不知道。"秦宝委屈得要命:"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老爸怀疑是文叔绑架了你。"
 
    "绑架?为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
 
    秦宝说:"那你把我爸爸带到这里来,我跟他说。我爸爸什么都听我的。"
 
    荣冼说:"你还挺聪明嘛,当我白痴啊!把你爸爸带到这里来,把你救出去,然后把我们全崩了?"
 
    "小冼。。。。。。"
 
    "别叫我!"
 
    于是坑底没了声音。
 
    荣冼终于不情愿的问:"喂,还有吃的吗?"
 
    等了半天,才听到坑底小小的回应:"能给我一些湿巾吗,嗯,我想上厕所。。。。。。"
 
    荣冼站起来,准备回去房子里拿东西,一转身,吓得差点尖叫。
 
    荣夫人就站在他身后,穿了白色的睡衣,如同鬼魅。
 
    "。。。。。。妈。"
 
    荣夫人夺过他的手电筒,直照坑底的揉眼睛的秦宝,嘴边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好,很好。。。。。。"
 
    荣冼莫名其妙打了个寒战。
 
    管家的宵夜是秦岩亲自端过来的。他来问进展。一想到秦宝,他简直连牙痛这种娘胎里带出来的神经痛都要复发了。
 
    荣世文到底是跟荣靖安出生入死过的,骨头铁硬。管家问了半天,也只是得到他一句直言:没错,人是我抓的,可你永远别再想见到他!
 
    这话可千万别给秦岩听到了,管家想,那是在踩他的尾巴。秦岩看起来文雅,表现的也像个谦谦绅士,但别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掌舵"青焰",又怎么会是个吃素的好人。
 
    秦岩搬了条凳子坐在荣世文面前,拿起旁边的冷却的烙铁,支起他的下颌,说:"我很好奇。秦宝出入荣家不是一两次了,怎么你会大费周章现在才动手?"
 
    荣世文没声响。
 
    秦岩笑了,摁住牙疼的那一边脸,说:"因为他开了枪?你就确定了他是我的亲生子?还是因为他开了枪,你觉得他会继我之后持续威胁着‘荣门‘?"
 
    荣世文仍旧没反应。
 
    秦岩凑近了一些:"世文啊,算我求你,告诉我,他在哪儿?你告诉我,两家恩怨一笔勾销,我说到做到。"
 
    荣世文开口了,嗓子已经完全喊哑,几乎听不清楚:"那靖哥呢,你要怎么一笔勾销,你以死谢罪吗?父债子还,以命抵命,很公平,你要儿子,还可以再生嘛。哈,哈。"
 
    秦岩抿紧嘴唇,捏碎了手上的青花瓷盅。
 
    外面有人进来通报:"先生,荣夫人带着少爷来了!"
 
    荣世文浑身一震,抬起头看门口。
 
    秦岩拉开椅子转身。
 
    管家刷得站起来,走到门口,反倒倒退。
 
    荣夫人走了进来,她手上有枪,顶着秦宝的太阳穴。
 
    秦岩大松一口气,终于是见到人了,完好无损:"宝宝?"
 
    秦宝灰头土脸,见了父亲,惊吓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委屈得要掉眼泪。
 
    "宝宝?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这里。"
 
    秦岩踏前一步。被荣夫人喝住:"别过来!再走近一步,我的枪可容易走火。"
 
    秦岩马上举起手,安抚到:"夫人,别冲动,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你很安全。"
 
    荣夫人看了一眼荣世文,说:"你先放了他。"
 
    秦岩点了个头,立刻有人走过去解开荣世文身上的锁链。
 
    "夫人,有话好说,放过孩子。"秦岩看着秦宝的脸,孩子的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他心疼。
 
    荣夫人慢慢移过去接近荣世文,问:"世文,你没事吧?"
 
    "没事。"荣世文喘着气,笑得破碎却得意:"哈哈,哈,秦岩,你要一笔勾销么?只要这个孩子一死,我们两家就一笔勾销了,你要么?"
 
    秦岩地紧张被掩饰得很好,他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收到了,扭头吩咐下面的人。
 
    荣夫人看在眼里,说:"别白费心机了,你找不到小冼。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傻。"
 
    秦岩说:"不,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夫人。"
 
    "夫人,别跟他多说了。"荣世文提醒:"咱们玩不过他的心眼。"
 
    枪顶得更用力,弄疼了秦宝,使他嗯了一声。
 
    秦岩冷静地向管家伸出右手。
 
    "先生?"管家错愕。
 
    "给我。"秦岩的口吻不容置疑。
 
    管家把自己的枪交到他手上。秦岩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说:"一命抵一命的话,也应该是我去和荣靖安算这笔账,放开孩子。"
 
    荣世文跟荣夫人交换着眼神,一时吃不准秦岩是真是假。
 
    审讯室里"青焰"几十个兄弟有些骚动。秦岩一个眼神扫过去,瞬间安静。
 
    "管家。"他说:"听好我的遗嘱。我死后,秦宝继承我的位置,辅佐幼主,你要多费心。另外,解散‘青焰‘,安置好每一个兄弟。听清楚了吗?"
 
    管家微微鞠躬:"是,先生。"
 
    "这是我跟荣门的私怨,任何人不得插手,让他们离开。别去打扰他们。"
 
    满室沉寂。
 
    秦岩与荣世文直视:"如果相信我,你先放开孩子。"
 
    "我会的,等你死了以后。"荣世文将荣夫人和秦宝拦在身后。
 
    秦岩温和的笑,看着秦宝,柔情似水:"宝宝,记住,爸爸爱你。"
 
    不要!秦宝听懂了,但他表达不出来,从来没有过的惊惧和疼痛缠紧了他的心:不要,爸爸,不要--!
 
    秦岩含笑闭上了眼睛。
 
    "爸!"
 
    "砰--"
 
    "砰--"
 
    (作者插花:万籁俱寂,独我更文。好清净,感觉真不错啊。
 
    结局马上就要出来了,好紧张(奇怪,我紧张什么==+)。。。。。。
 
    写完这个番外,《迷路》就算是真正完结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别的番外了。因为根基不稳的伪黑帮文不是我的拿手,幸好是父子有爱,才坚持到故事结束。
 
    最后祈愿这是永远属于我自己的短文,永远是我的。)
 
    除夕夜,管家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下人们都回家团圆去了,他没有家,秦宅就是他的家。
 
    所有的菜都是大厨中午临走前准备好的,简单翻炒一下,或者微波炉转一圈,就可以开饭了。他脱了围裙,上楼去。
 
    
秦宝在大书房里看公司近几年来的各种报表,看得他两眼发晕。幸好数学是他唯一的强项,否则他根本都不懂这些东西是什么。坐着坐着屁股磨尖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张望,很好,管家不在,他带上书房的门,蹑手蹑脚离开。没走两步,背后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少爷。"
 
    秦宝心里哀嚎了一下,转过身来讪笑:"我去卫生间。。。。。。"
 
    "卫生间在这边。"管家让开了一些。
 
    秦宝龟速向前磨蹭,一肚子不乐意,嘀咕道:"爸爸肯定不会像你这样。。。。。。"
 
    "很抱歉。"管家毕恭毕敬:"老奴正是遵照先生的指示,请少爷合作。"
 
    电话响了,秦宝跑得比兔子快:"我去接电话!"
 
    管家在后面吹胡子瞪眼。
 
    "喂?小冼啊,什么事情啊?啊,最后一本辅导试卷你做完了啊,太好了,明天我让人来拿,谢谢你了啊。"
 
    喜滋滋挂了电话,寒假作业终于可以全部完成了,他太高兴了。
 
    主卧的门缓缓打开,秦岩扶着门板走出来。管家连忙去扶:"先生,你怎么起来了。"
 
    "秦宝呢?又不听话了?"
 
    "少爷在跟荣少爷交流功课。"
 
    "抄就是抄呗,你装腔作势的毛病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秦宝回头见管家扶着父亲,吓了一跳,跑去扶到沙发上坐好了,摸秦岩头上的白色绷带:"疼吗?"
 
    "擦破点皮,哪儿那么娇贵。"秦岩揽过他的腰,抱在怀里,满足的笑。
 
    
荣世文听荣冼讲完电话,知道他是打给秦宝的,心里放松了些。那天晚上,秦宝夺了荣夫人的枪先开了火,打中了秦岩手中的枪,使得秦岩开的那枪,子弹偏离了轨道,没有贯穿太阳穴,只是擦过头皮。
 
    但是秦岩开了枪,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从此秦荣两家恩怨两清了。
 
    窗外烟花绚烂。过年了,万家团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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